「汽車人」謝謝你!海頓爸爸

海頓作品所展示的是最為典型的「古典模式」——平衡、客觀,韻律中保有純粹的美感,這正是古典主義的精神內涵。

◎ 《汽車人》評論員 劉葳漪

1809年5月,維也納被隆隆炮聲包圍,拿破崙的軍隊正以勢不可擋的速度征服著這座音樂之都。

77歲的海頓卧病在床,靜靜地,等待著死神降臨。這時,一名法國士兵受拿破崙之命來到海頓家裡,謙卑地說「尊敬的閣下,我將在這裡為您站崗,以免您受到不必要的打擾。」

這個例子正說明了海頓在當時的社會地位與影響力。這位長得比較抱歉,無法代表顏值正義的老人,生性幽默,才華橫溢,作為古典主義鼎盛時期第一位最有影響力的音樂家,他被冠以「交響樂之父」和「弦樂四重奏之父」。

由於海頓對其他音樂家無私的幫助和鼓勵,使得他們心存感激,很快,他贏得了「海頓爸爸」的稱號,在他的後半生,他一直在音樂界被這樣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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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頓的作品所展示的是最為典型的「古典模式」——平衡、客觀,韻律中保有純粹的美感,這正是古典主義的精神內涵。他深深地影響了貝多芬和莫扎特,在貝多芬早期的作品中,隨處可見海頓的影子。1790年,莫扎特首次見到海頓,這之後他們交往漸深,莫扎特將自己最好的六首弦樂四重奏獻給了海頓。

今年是貝多芬逝世190年,於是,在今年的北京國際音樂節上,愛沙尼亞指揮大師帕沃·雅爾維執棒德意志不來梅室內愛樂樂團在北京上演了四場音樂會,囊括了貝多芬從維也納時期、創作成熟時期到創作晚期的經典作品。德意志不來梅室內愛樂樂團是世界頂尖樂團之一,帕沃·雅爾維更是被授予過「年度藝術家」和「年度指揮家」。10月22日、10月23日,10月25日和10月26日,他們在中山公園音樂堂的演出,是古典音樂愛好者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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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古典音樂,個人推薦兩本書。一本是音樂學博士、上海音樂學院音樂教育系系主任余丹紅2003年出版的《音樂之門》,從樂器、樂隊到音樂本身,讀來並不艱深,全都是基礎知識。

另一本要格外推薦的,上海音樂學院音樂學系教授孫國忠的著作《向交響樂傳統致敬》。這本文集中,一半以上的文章都屬於樂評,儘管樂評不是音樂學論文,但作者的文章依然應該具有學術底蘊。這本書中的樂評既不是報道演出過程與傳播幕後花絮的「新聞稿」,也不是陶醉於個人抒情的「聽樂漫談」,而是有音樂史蘊意的論說,有品位的賞析。孫國忠還有自己獨特的學術背景,藝術感覺與評論指向也更敏銳獨到。

《向交響樂傳統致敬》中的音樂導賞、演講錄、書評、劇評與紀念性文章也都開卷有益。今天我們能沉浸在美妙的古典音樂中,真的要感謝200多年前的海頓。

想當年,莫扎特對海頓說:「爸爸(莫扎特一直這麼稱呼他),你對外面的世界沒什麼概念,而且你幾乎不會說外語。」「噢!」海頓回答,「我的語言全世界都能聽懂呢。」

附孫國忠《向交響樂傳統致敬》自序:

翻閱自己學術性寫作之外的論說音樂的文字,我的第一感覺是欣慰。這種欣慰並不是說對自己的文字有多麼良好的自我感覺,而是重讀這些文字讓我愉快地回想起這些年竟也看了那麼多精彩的演出。親臨現場的聽樂、觀劇一直是我生活中的一大樂趣,這雖與我的職業有一定的關係,但更主要的是個人的「愛樂」之心和藝術興趣的內在驅動。拋開「教授」和「音樂學家」這樣的職稱與專業稱謂,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愛樂人」。

人們通常將愛樂人理解為音樂圈之外非專業的音樂愛好者或樂迷,我卻不這麼看。「愛樂」就是熱愛音樂,「愛樂」不分專業和業餘,熱愛音樂的人也無所謂「圈內」和「圈外」。恕我直言,我覺得有些所謂的專業「音樂工作者」似乎並不那麼「愛樂」,因為在音樂會現場很少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我一直有這樣的看法:真正熱愛音樂的人,除了在家裡用音響設備大量聽唱片外,應該有很高的熱情去現場聆聽音樂會,因為聆聽實況演奏的音樂是一種更直接、更強烈的音樂感受,這種藝術感染力和直擊心靈的震撼是其他任何錄音手段與音響設備所無法替代的。在許多次的音樂會現場,我發現踴躍參與、熱情高漲的音樂會受眾的主體不是專業的「音樂工作者」,而是非專業的樂迷大眾。每每身處這樣的情境,我都會感到一種困惑:究竟什麼是「音樂圈」?到底誰是「圈內人」?

溫如柏(Robert Winter)教授是我曾求學的加州大學(UCLA)的老師,著名的貝多芬和舒伯特研究專家,在「音樂表演實踐」研究方面也有重要的貢獻。作為上海音樂學院的客座教授,他每年都會來上音講學。溫如柏教授每次來滬期間,我都儘可能安排時間陪他去聽音樂會,而每次的音樂會欣賞都會引發我們對一些有意思的話題的探討。記得有一次我們去東方藝術中心聽音樂會,中間休息時,話題剛剛打開,溫如柏教授突然很認真地對我說:「You really love music」。聽聞此言,我心中自然歡喜:知我者,師尊也。

講到老師,講到愛音樂,必須要提到已故的譚冰若先生。每一位曾得到過譚先生指導的學生都有一個相同的感受,那就是他深摯的「愛樂」之情。「音樂是一定要聽的,只有從實際音響中才能真正感知和領悟音樂作品的特徵及其藝術意義」。先生多年前的諄諄教導我一直銘記在心。

如今,我也是以此來要求我的學生。譚先生所說的這種「實際音響」包括聽唱片和去現場聽音樂會兩個方面,但他顯然更強調親臨演出現場的音樂感知。譚先生本人就很喜歡看演出,從不放過任何一場好演出的欣賞機會,他還會想辦法搞票讓學生去看。譚先生這種發自內心的對音樂的摯愛和走進現場看演出的熱情,對譚門弟子(包括楊燕迪、陶辛和我在內)的影響很深。

我開始在教學與研究之餘動筆寫作音樂會演出評論是近幾年的事,促使我寫這樣的文章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受到一些報刊的熱情約稿,二是自己看了精彩的演出后的確有表達聽樂感想和貢獻樂評的願望。毫無疑問,如今上海的音樂會演出,無論從數量上還是從質量上來講,都是先前不能相比的,若回到上世紀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那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日益豐富、活躍的音樂生活自然期待著更多優秀的樂評。

正是由於真切地感受到了上海這座大都市近年來音樂生活的蓬勃發展,我才有了積極融入城市音樂生活和寫作音樂評論的願望和熱情。我認為,在目前上海乃至全國的主流報刊尚未形成專職音樂評論家——報紙或雜誌專門聘用的音樂評論家——機制的時候,「學院派」的音樂學家兼音樂評論家應該當仁不讓地介入社會音樂生活,用自己的愛樂熱情和音樂學識寫出有深度、有見地、有品位的樂評。

這本文集中,一半以上的文章都屬於樂評,字數有多有少,這與文章原先登載的報紙、雜誌的版面及約稿要求有關。從我個人的意願來講,我自然樂意寫作有一定長度的樂評,因為這樣才能以自己的視角及切入點比較充分地表達對相關藝術問題的思考和見解。儘管樂評不是音樂學論文,但我認為這類文章依然應該具有學術底蘊。我理想中的好樂評絕不是報道演出過程與傳播幕後花絮的「新聞稿」,也不是陶醉於個人抒情的「聽樂漫談」,而應該是有音樂史蘊意的論說,有品位的賞析,有見地的批評。當然,每個樂評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音樂——學術背景,藝術感覺與評論指向也不一樣。但是,觀察敏銳,見解獨到,評述精當,言詞大方,想必是優秀的樂評共有的品質。文集中所收入的22篇樂評,可以看作我對這類文體寫作及「理想文本」的探索和努力。

樂評之外,文集中的其他文章比較「雜」。這些文字的呈現,也反映出這些年我對「音樂學家」身份的思考及相應的寫作狀況。我認為,「學院派」的音樂學家首先要搞好自己的「主業」——持續進行音樂藝術的深入研究並不斷提升研究的學術層次,同時還要關注、重視院牆外的社會「音樂脈動」,為音樂普及工作貢獻自己的力量。

在這方面,音樂學界的先賢錢仁康先生和譚冰若先生是我們的好榜樣。錢先生一生撰寫的大量「音樂賞析」文章和譚先生逾千場的音樂欣賞講座,曾激發了無數人對古典音樂的興趣,這其中的許多人現在已是水平很高的資深樂迷。

就寫作而言,我覺得面對大眾的「介紹性」音樂文章並不好寫,它要求作者既要有紮實的音樂學功底,還需具備不同於「論文腔」的文字能力,儘可能地通過清晰的敘說和生動的筆觸構建一種引人入勝的「愛樂」話語,引導音樂愛好者進入「讀樂」與「聽樂」的情境。對於這樣的寫作,我一直很感興趣,也在不斷嘗試中。現在我將這類文章呈現給愛樂的朋友們,期待大家的批評指正。(《汽車人》評論員/劉葳漪【版權聲明】本文系《汽車人》獨家原創稿件,版權為《汽車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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