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衛平:心裡不服AlphaGo 李世石贏那盤因死機

聶衛平上《鏘鏘三人行

1月初,谷歌AlphaGo化名Master橫掃中日韓各路高手,取得60勝0負的驚人戰績。在去年3月人機大戰中還輸掉一盤的AlphaGo進步如此之快,實力強到令人難以置信。近日,聶衛平參加《鏘鏘三人行》與主持人竇文濤以及馬未都分享了自己對陣master時的情況,還曝出去年人機大戰許多內幕,稱李世石贏得那一盤其實是出現了意外。以下為訪談文字實錄。

聶衛平:我的心裡是不服的

迫不及待地想向您了解下,您當初和Master下的時候,感覺它是個人嗎還是個機器,是個遊戲?——聶衛平:「肯定不是個人,聽別人介紹在這之前它以及連贏了53盤,這對我來說就是個神不是人。」

您覺得它一開始下的棋像人下的棋嗎?——聶衛平:「它一開始下的還是像人的棋,跟我這盤它布局是落後的。我可能是距離贏它最近的,我中盤出了昏招死了一塊棋,如果不死的話我還是牢牢佔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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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只要您沒失誤,它就輸了?——聶衛平:「但是,不過我想我後半盤可能還會失誤。當時我這一失誤直接白死了一個角,如果換其他走法都活了,就那一種走法我死了。結果當時我下下來僅僅1、2秒鐘它就在那把我點死了。我當時就想認輸。但那時候認輸太早了,我就想堅持一下,給人類漲點面子。它還一直處於它稍優的樣子,我最後還是和他猛拼了一下,劫沒打過它差距就拉大了,最後就輸了7目半。這盤下完我心裡是不服的。」

如果再下或許可以贏

馬未都提出疑問

如果和它再下一盤呢?——聶衛平:「如果前邊還下成上一盤那樣,我應該可以贏它。」

如果是人和人的對局。我們經常能聽到評論,比如這個人是力戰型的,或者兇猛的,再或者是注重棋型美的,總之是有個人的風格在裡面。那麼如果Master是個棋手的話,那麼它的性格您能揣測出來嗎?——聶衛平:「很難揣測Master的風格,我們過去知道韓國的李昌鎬很厲害,他當時有個綽號叫石佛,記者給他拍了100張照片都沒什麼變化。這顯得很可怕,沒什麼表情,永遠是一個狀態。Master也是沒有表情的,無論下得好壞在棋上都顯不出來,人下得好的時候會熱血沸騰,下得不好情緒有波動。Master如同石佛一樣。這60盤棋人類都是最頂尖的棋手,我想它如果輸一盤都是極大的奇迹,結果它1盤都沒有輸。它為什麼厲害,因為它永遠都沒有表情,永遠不受情緒影響,永遠一個節奏,就是要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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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和它下的時候您知道它是AlphaGo嗎?——聶衛平:「我知道Master肯定是AlphaGo,因為只要是人不可能有那種成績,和我下時候已經連贏了53盤,絕對沒這種可能的。中日擂台賽連贏11盤已經是不可複製的奇迹,現在也沒人做到。最後Master為何只連勝60盤?因為它收工不玩了,如果它繼續玩下去可能連贏100盤也不會輸。」

聽說當時還是您的兒子幫您聯繫的這件事?——聶衛平:「那天10點半我再家裡接到兒子(孔令文)的電話,說起這事。這之前我只是聽說,沒看到它下的棋。我兒子就是問我有沒有興趣和它下一盤,說柯潔和朴廷桓都輸給它。下之前我知道肯定會輸,我現在平時比賽很少,而且經常出昏招。知道會輸,但是我想下下看它到底怎麼樣,沒想到我開局佔據了相當的領先,我想它不過如此啊,有些大意,突然出了毛病死了一塊。就是說一盤棋它可以一點失誤都不出,我是肯定會出失誤的。」

李世石贏那盤是因為AlphaGo死機

聶衛平:人和AlphaGo下只能是零蛋

賽後有棋手評論說,感覺就像業餘棋手和職業棋手過招,有些看不懂它(AlphaGo)的棋。那麼您的揣測比如前半盤您佔優勢等等,您焉知它下的不是一種超過你能力的戰略?——聶衛平:「布局是我的強項,我能看得出好壞,但是局部計算那電腦的計算量是非常大。谷歌AlphaGo團隊的人跟我說,它一台主機在那比賽,背後有1000台電腦在輔助計算,它的計算量太大太快了。人腦一步棋可以迅速反應出幾十上百的變化,但計算機有1000多台電腦同時輔助,計算上肯定沒法比。人類和它下,會有情緒上的影響,加上出毛病的時候,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2016年人機大戰第4局,在那局比賽的中腹激戰中,AlphaGo執黑走到第97手時出現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招法,李世石抓住機會迅速鎖定勝局。聶衛平表示:「那是它死機了,斷電了,不死機是肯定贏不了的。我們最好的人碰到它只能捧個零蛋,60局啊,你要和它5局3勝肯定最後就是零蛋。」

越是不懂圍棋的人越願意去像看武俠小說一樣看聶老師過去的戰績,圍棋中有人的審美、有藝術、有大將風度等等,我們把這些附著在上面。AlphaGo的出現人們覺得這圍棋就是個計算哪!您怎麼看——聶衛平:「我認為AlphaGo的強項是計算,但是它對圍棋的理解已經給我們職業棋手樹立了很多榜樣,在我們原來的對圍棋理解的概念,我們認為很多不能這樣下的,但AlphaGo敢下而且取得了很好的結果。」

柯潔一開始挺牛的,要和AlphaGo一戰,但是這次戰完之後說要和它學習,說人類之前相信的這些圍棋定式全都錯了,給了我們很多啟發。——聶衛平:「對,它給了我們很多新的啟示,但是究竟它對還是我們人類以前的對,還要看繼續發展下去,我還不是很認同它的很多下法。它是有強大計算力的,他的后半盤太厲害。我們職業高手和AlphaGo下到最後可能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輸給它,但是他前邊的下法是不是正確的我們還要去考慮。」

聶衛平:圍棋不會就此黯然失色

主持人竇文濤提問

AlphaGo這兩年出來以後,會讓以後人和人的比賽黯然失色嗎?——聶衛平:「沒有,有很多人說圍棋就此就沒什麼意思了,圍棋就壽終正寢了,我認為圍棋的魅力依然存在,圍棋的在世界的影響依然很大。本來世界上懂圍棋的人可能百分之1,最多百分之幾,但現在大大超過這個數字,就是因為AlphaGo的出現使圍棋大大地向愛好者普及。」

它可以促進人的提高,但是再怎麼提高總是達不到它的水平。——聶衛平:「達不到它的水平,因為它總在深度學習,我就搞不懂什麼是深度學習。最開始AlphaGo和李世石比賽之前人家讓我預測,我預測AlphaGo一盤也贏不了,因為當時我想圍棋每一步有成千上萬的變化,計算機能計算人也能計算。我認為人比計算機厲害的是人能判斷這些變化哪個更好,哪個不好。這是我當時的看法,所以認為當時他們是在作秀,炒作。但是我看了頭一盤,AlphaGo明顯在李世石之上,從內容看應該是5-0,死機那一盤是他優勢最大的一盤。」

有觀點認為自動駕駛要比AlphaGo複雜得多。因為駕駛中很多突發的例外,對人工智慧來講是非常大的工程。說人工智慧發展到下棋時候如果下不過了,伸出之手把您吸氧的管子給拔了,那這種人工智慧就真的可怕了。——聶衛平:「人工智慧我認為只能對人類有益,包括醫療領域。但如果說發動戰爭,製造武器還有像剛才你說的那種,這應該是不行的」。

(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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