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那些著名婚外戀,最後怎麼收場的?

今天,西方情人節。雖然這個節日,如今也很東方。

最愛君以前做記者的時候,真是一年一年看著這個情人節在國內火起來的。最典型的表現是每年這一天,各地婚姻登記處,結婚的人越來越多,多到要提前很多很多天預約。

每年還有更多的情人節新聞,帶著濃郁的桃色想象,比如酒店爆滿、玫瑰告急、杜蕾斯上熱搜等等。這些,與結婚這種「永久性」無關,或許就是一年一次的「一次性」吧。

這幾天看到一家大牌花店的宣傳語,叫「像野獸一樣去愛」。

總覺得裡面宣傳的價值觀有些問題。像人一樣去愛,往往都會理智失控,何必賦予那麼多獸性?

1

1920年,林徽因隨父親林長民遊學歐洲。在倫敦,她遇到了徐志摩。

徐志摩與林長民一見如故,成了忘年交。見到林家大小姐后,這名24歲的詩人,簡直瘋狂了。

林徽因當時16歲,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她嫌日子太悶,每天希望發生點浪漫的事。

徐志摩為了得到林徽因的芳心,冷冰冰地要求原配張幼儀:「把孩子打掉。」

那時打胎的風險很大,張幼儀委屈至極:「我聽說有人因為打胎而死掉。」

徐志摩說:「還有人因為坐火車死掉的呢,難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車了嗎?」

當張幼儀一個人生下孩子后,徐志摩不管不顧,給她留下了一紙離婚協議書。徐、張因此成為第一對辦理離婚手續的中國人。

林徽因雖然迷戀詩人的浪漫與才情,但理智壓制住了痴心。

▲ 林徽因

在赴英國之前,林徽因其實已經認識了梁思成。梁、林兩家的大人——梁啟超、林長民關係甚密,很早就有意讓下一代延續世交之好。

1923年,梁思成騎摩托車出了車禍,由於治療不當,腿從此有點跛。然而,卻有點因禍得福的意思,從此贏得林徽因的芳心。

徐志摩這時已經回國,成為一位頗有影響力的詩人,而林徽因也正式和梁思成訂了婚,但仍和徐志摩保持著過去的友誼。

遵照梁啟超的指示,梁思成和林徽因去了美國留學,且必須在完成學業后才能結婚。

1928年,兩人終於完婚,在修完碩士學位后回到中國,成為新成立的瀋陽東北大學建築系最早上任的兩位教授。

婚前,梁思成問林徽因:「有一句話,我只問這一次,以後都不會再問。為什麼是我?」

林徽因答道:「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準備好聽我了嗎?」

儘管此後,林徽因險些答偏了題目,但不妨礙梁思成對她打出了高分。

▲ 梁思成與林徽因

2

1931年2月起的半年內,林徽因在北京養病,梁思成仍在東北大學執教。徐志摩經常去探望林徽因,談藝術,談文學,談人生。

此時,徐志摩已與陸小曼結婚。

為了兩頭避嫌,他不會一個人,而總會約上金岳霖等人一起去看林徽因。

不過,林、徐之間的感情波動,還是在他們的詩中流露了出來。林徽因當時寫過一首詩: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

兩人各認取個生活的模樣。

……

那一天你要聽到鳥般的歌唱,

那便是我靜候著你的讚賞。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亂的花形,

那便是我私闖入當年的邊境!

——林徽因《那一晚》(節選)

這首詩算是含蓄地承認了當年與徐志摩的戀愛往事。

兩人此時的親密,也引起了當時文壇的一些流言蜚語。冰心曾寫過詩,隱晦地規勸林徽因,不要和一個男詩人保持不合適的友誼。

隨著同年9月,徐志摩因趕著參加林徽因的一場講演,搭乘的飛機出事而身亡,一切若有若無的情愫,此後化作了林徽因的痛悔。

梁思成幫林徽因撿回了一塊飛機殘骸。此後,這塊殘骸一直陪在林徽因身邊。

▲ 林徽因、徐志摩陪泰戈爾訪華

3

那段時間,身為單身漢的哲學家金岳霖住在梁家後院。

林徽因懷著身孕,梁思成經常外出考察。金岳霖對林徽因照顧得體貼入微。

一天,梁思成從外地回來,林徽因很沮喪地告訴他:「我苦惱極了,因為我同時愛上了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梁思成聽到后十分痛苦。但第二天,他毅然告訴林徽因:「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選擇了金岳霖,我祝你們永遠幸福。」

因為梁思成的寬容與豁達,林徽因不僅沒有離開他,還說出了最為鄭重的承諾:「你給了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我將用我一生來償還!」

林徽因將這些話都告訴了金岳霖。金岳霖說:「看來思成是真正愛你的,我不能去傷害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我應該退出。」

金岳霖本來有一個外國女朋友,但他見到林徽因之後,就與女友分手了。此後,他一生奉林徽因為他的女神,終生未娶,談一場柏拉圖之戀。

他發乎情止乎禮,愛林徽因,也愛她的全家,只要見到林徽因就很高興。他幾乎一直和梁家住在一起。梁思成、林徽因的兒子梁從誡稱他為「金爸」。

後來,林徽因去世多年,金岳霖忽然有一天鄭重其事地邀請一些至交好友到北京飯店赴宴,眾人大惑不解。開席前,他宣布說:「今天是林徽因的生日!」舉座唏噓。

在這幾段複雜交錯的愛戀關係中,每個人的處理都很到位,尤其是梁思成。

梁思成的心胸,世所罕見。他明知徐志摩與林徽因的關係,還跟徐成為好朋友。他也知道金岳霖對林徽因的愛慕,但仍視金為大哥。

沒有情感與理智的妥帖安置,他們的婚姻不會如現實中那麼圓滿。

每個人,都像人一樣去愛。

▲ 西南聯大教授合影,右二金岳霖,右三林徽因

4

今天真美,因為那麼好天氣,是我平生少見的,雨後的虹同雨後的雷還不出奇,最值得玩味的,還是一個人坐在洋車上顛顛簸簸,頭上淋著雨,心中想著「詩」。

你從前做的詩不行了,因為你今天的生活是一首超越一切的好詩。自然你上山去不只做詩,也是去讀「詩」的。

這是沈從文寫給徐志摩信中的片段。「詩」指的是林徽因。

1931年,林徽因因病休養期間,他曾陪徐志摩一起去探望林徽因,對林徽因的印象極為美好。但他對「大眾情人」林徽因沒有非分之想,此時,他心中想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被他私底下稱為「黑鳳」的女學生——張兆和

1929年,經徐志摩推薦,沈從文被上海中國公學校長鬍適聘為教師,在該校大學部一年級教文學。

第一次上課,沈從文靦腆至極,用10分鐘照本宣科把講義讀完了,剩下的時間一句話也講不出來,憋紅了臉在黑板上寫下一句話:「我第一次上課,見你們人多,怕了。」

恰好底下第一排坐著張兆和。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張兆和出身名門,曾祖父是晚清淮軍的二號人物張樹聲。張家四姐妹中,兆和排行老三。葉聖陶曾說:「九如巷張家的四個才女,誰娶了她們都會幸福一輩子。」

張兆和長得文雅秀麗,皮膚微黑,是「校花」,追求者眾多。沈從文開始給她寫第一封情書,據說只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愛上了你。」

自然得不到回信。沈從文被編為「瘌蛤蟆第十三號」,但這不影響他的馬拉松式情書寫作。

張兆和忍無可忍,拿著全部情書去找校長鬍適告狀。

胡適卻替沈從文說好話:「他非常頑固地愛你。」

張兆和懟了回去:「我非常頑固地不愛他。」

▲ 張家兄弟姐妹合影

5

儘管遭到生硬的拒絕,沈從文的字典里好像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到了1932年暑假,沈從文一個人跑到蘇州張家,展開更為熱烈的愛情攻勢。在張家其他姐弟的助攻下,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張兆和還是動搖了。她後來回憶說,「我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鄉下人』的看法逐漸改變了,真是一點也想不起了」。

不過,一切還必須得到張父的同意。

回青島后,沈從文寫信託張兆和的二姐張允和詢問張父對婚事的態度:「如爸爸同意,就早點讓我知道,讓我這個鄉下人喝杯甜酒吧。」

張允和得到父親的答覆后,跑到郵局給沈從文打電報,就一個字:允。

「允」即表示婚事得到允許,又代表了打電報人的姓名。

這時,倒是張兆和感到焦急了。她怕沈從文看不懂二姐的電報,又悄悄跑去郵局,重拍了一封:「鄉下人,喝杯甜酒吧。」

1933年9月9日,沈從文在北平中央公園與張兆和結婚。選擇這個日子,跟現在的年輕人選擇情人節結婚一個道理,都寄予了對婚姻長長久久的願望。

然而,女神追到手,婚姻能否長長久久,對他們的考驗,尤其是對沈從文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沈從文和張兆和

6

沈從文的愛情婚姻觀,本質上跟徐志摩是一致的,都是多情而浪漫的男人。他曾說:「打獵要打獅子,摘要摘天上的星星,追求要追求漂亮的女人。」

在新婚蜜月期間,沈從文寫出了代表作《邊城》。他後來含蓄地承認,《邊城》是他在現實中受到婚外感情引誘而又逃避的結果。

沈從文的婚外戀對象是高韻秀,筆名高青子。張兆和晚年形容高青子「的確長得很美」。

沈從文與高青子的第一次見面出於偶然,不過兩人聊得很投機。第二次見面,高青子刻意模仿沈從文小說《第四》中女主人公的裝束。這點小心機被沈從文點破后,雙方略感不安,隨即彼此會心。

他們的交往開始了。

這種狀態讓沈從文產生了強烈的負罪感。他曾借筆下人物之口問道:「人生的理想,是感情的節制恰到好處,還是情感的放肆無邊無涯?」

他給張兆和寫過多麼美好的句子:「我這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年齡的人。」

現在卻要變成美好的謊言?

他向張兆和坦白了他的婚外戀。張兆和一氣之下,搬回了蘇州娘家。

痛苦無助的沈從文,便去找林徽因傾訴。林徽因給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建議:去找金岳霖,他極懂得人性,或許可以讓你理性處理。

7

沈從文愛他的妻子,卻無法收拾他強烈的想象與激情,他認為這是他創作的源泉。

抗戰期間,沈家搬到昆明。而高青子也到了昆明,在西南聯大圖書館任職,據說是沈從文幫忙找的工作。

此時,沈、高的交往比以往更為密切。

這個時期,沈從文寫了備受爭議的作品《看虹錄》。因為這個作品,他被郭沫若定義為桃紅色作家,成為建國后沈從文精神壓力的緣起。

《看虹錄》敘述一個作家深夜探訪他的情人,在一種含蓄的引誘之下,二人向對方獻出自己的身體。

一些研究者認為,這個小說帶有自傳的性質,表明沈從文和高青子有過那種關係。

激情過後,理性才重新佔了上風。

大約在1942年,高青子選擇退出沈從文的生活,從此不知所終。

也許,從一開始,高青子就和沈從文一樣,被這段難以啟齒的戀情折磨。

沈從文和張兆和的婚姻,終究沒有破裂。儘管出現了危機,沈從文選擇了坦白,張兆和選擇了原諒,餘生還是相攜走到底。

▲ 晚年沈從文與張兆和

新中國成立后,沈從文與新時代產生了極大的隔閡與不適應感,痛苦到一度自殺。而張兆和對新時代卻適應得挺好,她完全不能理解沈從文的頑固。

沈從文被家人孤立了很久。

後來,張兆和對自己有過反思。她說:「從文同我相處,這一生,究竟是幸福還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後來逐漸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壓,是在整理編選他遺稿的現在。過去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過去不明白的,現在明白了。太晚了!為什麼在他有生之年,不能發掘他,理解他,從各方面去幫助他,反而有那麼多的矛盾得不到解決!悔之晚矣!」

再後來,張兆和看著沈從文的遺像,只說認識,卻記不起是誰。

歲月盜取人的記憶,從不留情。

但這裡面的每個人,都像人一樣去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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