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一碗白菜粥的味道

前日午餐,在公司食堂里喝的是白菜粥,味道甚是寡淡。忽然就想念起當年在老家時冬日早晨天天喝的在爐子上熬的白菜粥來。對同事說起什麼做法,如何好喝,竟然很想嘗試做一下了。

燃煤的爐子,慢熬的粥,都是屬於家鄉的回憶。

一牆之隔的西面,曾是一家賣綠植的小店。冬天來的時候,牆上就會伸出了一根煙囪,想必是為了給花草保暖,在室內點起了爐火。每天下班,聞到煙囪向外飄散的煤煙味道,有種親切感,彷彿回到了家鄉,回到了以前燃煤取暖、圍爐夜話的冬天裡。但是今年,那個屬於違章建築的小店被拆真是了,煤煙的味道也聞不到了。

在鄉村,冬天是大自然給一年到頭忙碌的人們放的長假,一爐炭火則是寒冷的冬天給人們的補償。

北風呼嘯,晝短夜長,連貓兒也喜歡蜷在爐子旁懶懶地打盹。閑閑的日子漫漫的光陰,不過是終日里圍著爐子,一壺茉莉花茶從濃香喝到清淡,一把花生、幾塊地瓜烤出滿室甜香。一日三餐,飲食上也無甚太多花樣,往往是一鍋細火慢熬的綠豆小米地瓜粥,一大碗五花肉白菜燉粉條,便讓人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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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想,《小窗幽記》、《菜根譚》、《圍爐夜話》這三本書的作者,寫作時大概都是在這樣的冬天,寒窗雪晴,爐火之旁,嚼著菜根,才有所悟。

以前在家的時日,每到冬天,我們一家六口人的早餐,是多少年不變的白菜粥。幾片白菜葉子切碎丟進大鍋里煮開,攪上白面熬出一鍋稠稠的粥,再另用炒勺加油丟進幾個幾個切好的干辣椒加蔥花和鹽在火上熗鍋,燒至油開冒煙,辣椒干酥,端起來倒入粥鍋里去,「滋啦」一聲,粥面上頓時浮起了紅色的一層油花,還有紅的辣椒、黃的蔥花、綠的白菜葉在鍋中浮浮沉沉,看著讓人食慾大增。先掰碎幾塊硬硬的涼饅頭放在碗中,再澆上幾勺熱粥把它們浸泡軟熱,油和鹽都入滋入味,特別是辣椒的種子,經油炒之後嚼起來特別特別香酥,很是開胃。這樣的粥飯,真正的暖老溫貧,吃下一碗保證還想再盛第二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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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大白菜的感情,是貧寒歲月里故知老友的感情。

在沒有蔬菜大棚的時候,我們把冬天的屋子裡存滿了大白菜,屋裡盛不下的,刨個深坑把它們埋在土裡,到春節臨近時再把它們挖出來,或賣或吃。炒著吃,燉著吃、拌著吃,包成蒸包和水餃吃,配著粉條和豆腐吃。怎麼吃不夠的味道。

至今仍記得離開家鄉那年的秋冬之交,連著下了一個月多的連陰雨,接著又下雪,家裡種的一畝多白菜來不及收就被大雪埋在了地里。雪晴之後,我們踏著厚厚的積雪到地里去,抱幾棵被凍成冰疙瘩的白菜回家,放在室內等它們慢慢醒來,勉強或者可以食用。

離開了家鄉,就算是五星級酒店裡大廚做的白菜,也做不出爐火上燉的味道了。白菜粥泡涼饅頭的美味,我竟然從未想起來嘗試做過。

我知道此刻的家鄉,此刻的村莊,家家屋頂上的煙囪里,正冒出淡淡青煙。爐火上,也許正飄著一鍋白菜粥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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