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使用含氟牙膏安全嗎?高氟地區呢?

前兩天,某育兒公眾號發文宣稱,「13款兒童牙膏千萬不要買」,引起很多寶媽疑惑,同時引發很大的爭議。後來他們又發了一篇文章,做了進一步解釋。有很多媽媽給我們口袋育兒後台發消息,把那兩篇文章發給我們,想聽聽我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坦率的說,看到這兩篇文章,我們感覺無從評論,因為錯得太離譜。特別是在「含氟」的問題上,該公眾號批評了13種兒童牙膏,但最後推薦的8款牙膏,居然7款是不含氟的;唯一一款含氟的,也是氟含量最低標準。不知道這個號到底出於何種目的寫這兩篇文章,但我們想說,太不負責了!

一貫以來,口袋育兒不屑懟任何公眾號。但是如同前段時間,我們糾正了「兒童視力」的謠言,今天我們也詳細聊聊兒童牙膏這點事兒,告訴大家一些真實的、科學的知識,希望大家不要被忽悠,以免影響自己孩子的牙齒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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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含氟:兒童牙膏的「唯一選擇」

只要一提到「兒童牙膏」,最重要或者說唯一的問題就是:是否含氟。那麼有的寶媽可能要問了,你說的那2篇討論兒童牙膏的文章,他們除了含氟,還談了paraben防腐劑、摩擦劑、SLS發泡劑,總共四個指標,這怎麼說呢?

很簡單,上面四個指標,除了「含氟」,別的指標都是「閑篇兒」,有一個指標還是謠言(我們下面會講到)。因為不同牌子的工藝、配方不同,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都會強調自己的某個功能特別重要。但這些都是商家宣傳。比如A廠,它可能宣傳A功能特別特別重要,這是因為它家的配方支持這個功能;而到了B廠,它家可能宣傳B功能了。對我們媽媽來說,我們要抓最基礎、最重要的關鍵功能,在滿足關鍵功能之後,別的怎麼選主要看「性價比」——都可以選,同時,也沒有啥是「千萬不能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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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說回兒童牙膏,其實只有一個選擇:含氟牙膏。注意,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含氟,對於兒童牙膏不是「可選項」,而是「必選項」。全球最權威的牙醫機構美國牙科協會(ADA),專門對兒童牙膏發表過指南,而這個指南也是被包括美國兒科學會(AAP)在內的權威育兒機構認可。在2014年發表在ADA的這份指南《Fluoride toothpaste use for young children》(兒童使用含氟牙膏)明確指出:

1,對小於3歲的兒童,應該在萌發出第一顆牙齒時,就開始給寶寶刷牙。使用含氟牙膏,牙膏只牙刷薄薄的一層(下圖左)。每天刷牙兩次。全程由家長操作或家長監督。(註:監督看孩子刷牙方式是否正確,以及讓孩子吐出牙膏,不要吞咽)

2,對3-6歲兒童。要使用含氟牙膏,牙膏豌豆大小(下圖右)。每天刷牙兩次。全程由家長監督。

(牙膏用量示例,圖左為小於3歲用量,大約0.1毫克的氟;圖右是3-6歲用量,大約0.25毫克的氟)

之所以要用「含氟牙膏」,是因為長達幾十年,持續、大量研究發現,含氟牙膏能非常有效地預防兒童齲齒。因為在刷牙的過程中,「氟」被抹到牙齒表面之後,能讓牙齒更堅固,更不容易被細菌侵蝕。就這麼一個原因!

小知識:寶寶還不會吐口水,這個時候使用含氟牙膏,安全嗎?答案是:放心吧,這是安全的。人體對氟的耐受量一般最少每公斤0.05毫克,因此一個10公斤的寶寶,每天能攝入氟0.5毫克。而刷牙每次只有0.1毫克的氟,即使全部吃進去也沒問題。何況寶寶不會把牙膏全吃了啊。

2 |爭議:高氟地區,也用「含氟牙膏」嗎?

但「含氟牙膏」在中國一直存在很大的爭議。爭議在於「氟」這個元素,人體缺了不行;但是過多攝入「氟」,也會造成疾病。比如氟斑牙、或者更嚴重的氟骨症。其中氟斑牙特別常見,這個我們就不發圖了,就是大家常常見到的一嘴的「大黃牙」,特別是來自北方農村的人。

正因為中國還廣泛存在「高氟」地區,有的人甚至還會「氟中毒」,所以公眾心目中對「氟」有點談虎色變,說到「含氟牙膏」就總是擔心,我家的寶寶需要這樣嗎?這樣會不會造成「氟」過量攝入啊?!

而對這個大家最關心的事情,剛才說的那個公眾號是這樣輕飄飄地回答的:

可以問度娘

坦率的說,我們不認為一個普通媽媽,能通過百度找到這方面的準確知識。所以口袋君今天在這裡把這個事情詳細說明白:

第一,中國地區氟過量主要是三個原因造成的。飲用水、燃煤、以及茶品。其中北方地區主要是「飲用水」原因,南方地區主要是「燃煤」,而「茶品」主要是少數民族地區人們飲用的磚茶。

(中國高氟地下水分布圖。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地方病與環境圖表,1989)

第二,中國氟過量,主要集中在貧困地區。如果你在南方,燃煤造成的氟超標,主要集中在貴州等地貧困山區,常常是因為村民直接在家燒煤烘乾糧食。而「飲用水」是北方某些地區存在高氟的主要原因。但這裡的「飲用水」不是指我們一般城鎮居民每天喝的「自來水」,而是農村地區沒經過專門水處理工程的地下水,比如井水等等。至於城鎮居民的自來水,國家有嚴格的氟含量標準:1.0mg/L,也就是1個PPM,也就是百萬分之一。(《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GB5749-2006)。這句話的意思是:無論你是否在高氟地區,只要你飲用的是自來水,你都不存在氟超標的風險,孩子都需要含氟牙膏。

第三,我國對高氟地區的認定標準,是非常寬鬆的,目前有12個省市被算作高氟地區。(這12個省市是:山東、河北、河南、天津、內蒙古、新疆、山西、陝西、寧夏、江蘇、安徽、吉林)。但是,這事其實對你沒有參考意義。因為某省只要有一個村存在氟超標,全省都會被認定是高氟地區。可能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個村,他們那裡含氟高,但僅僅因為你們在同一省,就「牽連」到你了。所以你所在地區是否高氟地區,「問度娘」是沒有意義的!真正思考這問題,還是我們上面介紹的第二條:如果你不是在農村偏遠貧困地區,你的飲用水是符合國家標準的自來水,那你基本上不會遇到氟超標的問題,因此你都需要給寶寶用含氟牙膏!

可能你還是擔心「氟中毒」,國外其實對這個問題早就有比較專業的研究。2005年的一篇大樣本回歸綜述《Fluoride toothpastes for preventing dental carie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含氟牙膏幫助兒童和青少年預防齲齒),就專門說道:

No conclusion could be reached about the risk that using fluoride toothpastes could mottle teeth (fluorosis), an effect of chronic ingestion of excessive amounts of fluoride when children are young.(沒有證據結論認為使用含氟牙膏會增加氟斑牙的風險——氟斑牙是孩子在幼年時慢性攝入過量氟造成的)

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擔心!氟過量攝入的問題即使存在,那也不會是因為含氟牙膏,而是上述飲水、燃煤、磚茶這三個原因!對絕大多數孩子來說,含氟牙膏是必選項,而不是可選項!

小知識:自來水加氟。其實在一些低氟地區,以前公共衛生部門會在自來水中加入氟,來提升人體攝入。廣州部分地區居民,曾經從1968年到1982年經歷了自來水加氟-不加氟的長期過程。而研究發現,當自來水加氟的年代,該地區兒童齲齒明顯下降;而停止自來水加氟幾年後,該地區兒童齲齒和對照組一樣了。

3 |辟個謠:paraben防腐劑,高風險?

對兒童牙膏,其實說完「含氟」,別的都是細枝末節了。但那篇「13款兒童牙膏千萬不要買」的公眾號,花了很大的篇幅,驚天大發現一樣地告訴粉絲,有的兒童牙膏裡面含有「paraben防腐劑」,下面這段話是他們說的:

paraben 防腐劑能被皮膚吸收,在體內無法代謝,有干擾體內激素或內分泌的風險。歐盟消費者安全科學委員會指出,這類物質的分子鏈越長(如羥苯丙酯、羥苯丁酯),雌激素的作用越強,風險越高。評測產品中含有這種高風險物質。

現在,我們先簡單明白的說:上面那段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謠言!

其實paraben 防腐劑是最常見的防腐劑。它是一個系列的化合物,常見的有16種,其中大多數是安全的,使用時間超過了50年。在全世界範圍,無論是歐盟,還是美國FDA,都支持paraben 防腐劑添加到化妝品、食品甚至藥品中。特別是和那個公眾號的說法完全相反,歐盟消費者安全科學委員會(SCCS)專門說明過paraben 防腐劑是安全的!

The SCCS confirmed that methylparaben and ethylparaben are safe at the maximum authorised concentrations.(SCCS確認,在授權的最大濃度下,對羥基苯甲酸甲酯和乙酯是安全的。)

但是,在歐盟消費者安全科學委員會(SCCS)建議下,歐盟確實兩次對paraben 防腐劑進行了限制。第一次是在2014年10月30日,禁止了5種paraben 防腐劑的使用;第二次是在2015年4月16日,限制了幾種paraben 防腐劑的使用濃度,特別是,禁止使用在3歲以下孩子的尿布區域。但是,注意了,歐盟第一次禁令,是因為那5種paraben 防腐劑是這類化合物中比較「冷門」的5個,相關使用資料不足,所以禁掉了,這毫不影響最主流的幾款paraben 防腐劑!至於歐盟第二次禁令,是因為paraben 防腐劑可能刺激皮膚過敏,所以歐盟特別建議「不要使用在不更換的尿布區域」。

歐盟的標準被很多國家和地區效仿。比如台灣,也因此限制paraben 防腐劑從2019年開始,不能使用在3歲以下寶寶的尿布區域。

但是,無論是歐盟、FDA、還是台灣地區葯監局,這些權威機構,沒有一家認為paraben 防腐劑會「干擾體內激素或內分泌的風險」——這句話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謠言,只在網上一些不靠譜的測評網站流傳。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那個公眾號留言,讓他們出示上述權威機構說的「paraben 防腐劑干擾體內激素」的權威證據!他們絕對拿不出來!

paraben 防腐劑,是因為導致皮膚過敏的風險,才被禁用在3歲以下寶寶的尿布區域!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但是刷牙的牙膏裡面的paraben 防腐劑,顯然沒有「皮膚過敏」的問題,因此它完全是合法的!無論歐盟、美國、還是台灣,都沒有禁止在牙膏中使用paraben 防腐劑!

但那個傳播謠言的公眾號,根本沒看過歐盟消費者安全科學委員會(SCCS)的文件、沒看過歐盟關於paraben 防腐劑的禁令原文、沒看過FDA對paraben 防腐劑的指示,也根本沒看懂台灣地方葯監局的文件。。。總之,他們其實完全沒搞懂這個問題,只是上網查了一下維基百科,就想當然的認為:

paraben類防腐劑不得用於3歲以下兒童「尿布部位」,屁屁都限用的成分,作為一個媽媽我當然也不想讓孩子用在口腔。

屁屁不讓用,是因為皮膚過敏!!!孩子的口腔刷個牙,難道也皮膚過敏?!蠢死了!

4 |你以為是「麻麻」,其實是套路

說到這裡,相信媽媽們了解了,那篇「13款兒童牙膏千萬不要買」的文章,在關鍵地方都是錯誤的。如果相信這樣不靠譜的文章,貿然選擇不含氟的牙膏,將大大增加你的寶寶齲齒的風險!!!

這裡我們也多說幾句。有的媽媽,看到貌似同樣媽媽身份的公眾號,就覺得特別親切、特別可信。而那些「媽媽公眾號」,也時不時晒晒自己的寶寶,看起來現身說法,特別接地氣。但你以為是一個普通媽媽在分享,其實「麻麻」旗號的背後,那是一個挺大的商業公司,幾十號人,每年的銷售額都幾個億!

表面是「麻麻」,背後是套路。不要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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