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皮(中篇故事)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有一個人,發了大財卻生不如死,這是印證俗語嗎?

徐波平

1.特殊交易

有個叫尼爾森的年輕人,由於沉迷賭博,欠了一大筆高利貸。為了躲債,他逃到了太平洋上的科羅島,住在一家簡陋的小旅店裡。

這天下午,尼爾森閑來無事,就去海濱浴場游泳。當他換上了泳褲,就有一個戴墨鏡的胖女人悄悄尾隨著他,盯著他看。那女人衣飾華麗,看樣子很有錢。

尼爾森年輕英俊,身材又非常健美,受人青睞本不足為奇。尼爾森從胖女人貪婪的目光里看到了商機。他覺得女人能用色相換取金錢,男人同樣可以。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胖女人一定很有錢。光看她手指上的那枚鑽戒,至少值一百萬美元。這樣的富婆,是肯在帥哥身上花錢的……

想到這裡,尼爾森試探著問道:「夫人,您對我感興趣嗎?」

胖女人立刻表示很有興趣。她說自己叫瑪莎,獨自來科羅島度假。尼爾森也作了自我介紹,他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貧困的大學生,目前正在科羅島上打零工。說到最後,尼爾森向瑪莎暗示,為了掙錢,他願意提供一些特殊服務。

瑪莎似乎心領神會,點著頭說:「好極了,我正想跟你談一筆特殊交易。」

話都說到了這分上,尼爾森不再遲疑,他挽著瑪莎離開了海濱浴場,進入酒店客房。尼爾森赤條條地站到了瑪莎跟前,瑪莎圍著尼爾森轉了一圈,沖尼爾森冷冷地命令道:「趴到床上去,我要開始檢查了。」

尼爾森一愣,心想:媽的,這母豬喜歡玩花樣,看來,跟她的交易有點難度。但是,為了錢,尼爾森啥都豁出去了。他順從地趴到了床上。瑪莎把手放在尼爾森背上,從後頸開始,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往下摸。在撫摸的同時,瑪莎還不斷拍打、揉捏,好像要從尼爾森的肌膚里尋找珍寶。

這麼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瑪莎終於停住手。她拍了拍尼爾森的後背,滿意地說:「檢查完畢,穿上衣服,你可以起來了。」

尼爾森呆住了,心說:穿好衣服,那還交易什麼?但看著瑪莎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只得照做。

等尼爾森穿上衣褲,瑪莎便談起了交易的具體內容:

原來瑪莎是個刺青高手,下個月,將舉辦首屆國際刺青大賽。瑪莎渴望在大賽中奪冠,為此特意向她哥哥安德列求助。安德列是當代最傑出的美術大師,他精心創作了一幅《雄鷹》,專供妹妹刺青。要想讓《雄鷹》拔得頭籌,必須找到一張高質量的男性人皮。瑪莎四處尋覓加重金懸賞,帥哥、靚仔挑了一大把,始終沒找到滿意的對象。

今天,在科羅島海濱浴場,瑪莎無意中發現了尼爾森。尼爾森的年齡、體型和膚色非常適合《雄鷹》,這讓瑪莎欣喜若狂。講到這兒,瑪莎伸出四根手指,沖尼爾森晃了晃說:「小帥哥,如果《雄鷹》能在你背上展翅,我願付四十萬美元。」

尼爾森聽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囁嚅著問:「在,在背上刺幅畫,就,就給四十萬美元?」尼爾森仍不敢置信地說,「您,您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瑪莎連連點頭。她取出一份合同,對尼爾森說:「只要你在上面簽個字,我立刻付十萬美元定金。」

合同寫得很簡單,大意是:尼爾森自願接受刺青,並承諾將背上的刺青圖案保留三個月,瑪莎為此支付四十萬美元,雙方互不反悔。

尼爾森匆匆看完,不假思索地簽了名。第二天,瑪莎就帶著尼爾森回到自己的創作室。

2.身價千萬

瑪莎把尼爾森領進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房間,開始刺青。

尼爾森赤條條地趴在工作台上,瑪莎先用消毒水清洗他的背部,然後全神貫注地在上面打底稿。當《雄鷹》複製完畢,瑪莎取出針管,分別向尼爾森的後背和臀部注射麻醉劑。待一切準備就緒,瑪莎舉起了刺青槍。

尼爾森聽見一陣嗡嗡的馬達聲,好像有無數蒼蠅在背上飛舞。由於打了麻藥,刺青時他並不覺得疼痛。唯一讓他感到難受的,是刺青的步驟太多,時間太長。

瑪莎從早忙到晚,在尼爾森背上使出了渾身解數,經過半個多月嘔心瀝血,《雄鷹》終於刺成了。

通過鏡子,尼爾森看到了瑪莎的傑作。從左臀到右肩,一隻威猛的雄鷹正展開雙翼,翱翔在自己的背上。雄鷹栩栩如生,給人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尼爾森對這幅刺青讚嘆不已。

瑪莎告訴尼爾森:為了讓《雄鷹》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還要對它進行後期加工。所謂後期加工,就是用一種特殊的藥水不斷塗抹他的背部,並反覆按摩,讓刺青與皮膚牢牢融合在一起。

「後期加工」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隨後瑪莎宣布,《雄鷹》可以參賽了。大賽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國的刺青佳作。佳作五花八門:有的是刺在美女雙乳上的蝴蝶,有的是刺在猛男大腿上的毒蛇,還有一些圖案刺在選手的肚皮上、臉上、甚至屁股上……

當尼爾森亮出背上的雄鷹時,評委們發出了一片嘖嘖的讚歎聲。大家一致認為:安德列的這幅力作被瑪莎演繹到了極致,再加上尼爾森那完美的軀體,《雄鷹》堪稱刺青史上的奇迹!

《雄鷹》輕鬆通過了初賽、複賽,最終戰勝所有對手,在決賽中一舉奪魁。瑪莎如願以償,奠定了自己在刺青界的領袖地位。尼爾森則迅速走紅,他的背部照片被各大媒體紛紛轉載,引起了藝術界廣泛關注。

為了慶賀勝利,瑪莎請尼爾森吃了一頓飯。席間,瑪莎對尼爾森說:「現在,你只要賣了背部刺青,就能成為身價數千萬的富翁。」

尼爾森沒聽明白,因為自己明明只拿到四十萬美元。瑪莎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為了確保妹妹奪冠,在《雄鷹》的刺青完成後,安德列毀掉了原稿。這樣一來,尼爾森背上的《雄鷹》就成了孤本。安德列還宣布,《雄鷹》是自己最後的力作,他從此擱筆,永遠退出畫壇。安德列卓越的畫技,加上瑪莎高超的刺青,使《雄鷹》的收藏價值急劇飆升。現在,它的市場價已超過三千萬美元。

3.眾商爭購

送走瑪莎后,尼爾森準備物色合適的買家。哪知,還沒等他去尋訪,買家自己找上門來了。他叫布朗,長得肥頭大耳,是奧賽畫廊的老闆。

布朗開門見山地說,他想花四千萬美元,買下尼爾森背上的《雄鷹》。

尼爾森一聽,差點樂暈了,四千萬元對他來講是個天文數字。有了這筆巨款,他不但可以還清賭債,還能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於是,尼爾森毫不猶豫地答應把《雄鷹》賣給布朗。不過,尼爾森提了個附加條件,要布朗選擇最好的醫院,最好的大夫,確保換皮時萬無一失。布朗滿口答應,雙方很快簽了買賣協議。

三天後,尼爾森住進了著名的聖馬丁醫院,由皮膚科權威羅伯特教授為他做手術。但是,術前的檢查結果像一桶冰水,把滿心歡喜的尼爾森澆了個透心涼。

羅伯特告訴尼爾森:刺青通常扎在皮膚表面,但尼爾森背上的這幅《雄鷹》卻徹底穿透了真皮層,同毛細血管和皮下組織牢牢粘連在一起。如果要把《雄鷹》完整地剝下來,肯定會傷害到血管和肌肉,導致植皮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檢查顯示尼爾森的免疫力有問題,手術很可能會失敗。

尼爾森不安地問:「羅伯特先生,最壞的結果會怎樣?」

羅伯特說:一旦植皮失敗,您的整個背部將長期潰爛。這麼一來,您不能游泳、不能泡澡、不能仰躺、不能端坐,甚至不能出汗。您會每分每秒感覺疼痛。他的餘生,將在無休無止的吃藥、打針中度過。

這番話聽得尼爾森毛骨悚然。天啊,這哪裡是植皮?分明是在下地獄呀!果真如此,別說給四千萬,就算給四千億,自己也不賣背上的刺青!

想到此,尼爾森立刻找到布朗,要求取消《雄鷹》的買賣合同。

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布朗怎肯罷休,他一邊罵羅伯特危言聳聽,一邊勸尼爾森放心做手術。但尼爾森說啥都不肯賣背上的刺青。最後,他乾脆撇下布朗,逃出了聖馬丁醫院。

然而,尼爾森逃出醫院也沒得到安寧。從這天起,許多畫廊老闆、刺青收藏家紛紛慕名而來,他們極力遊說、不斷提價,希望尼爾森把《雄鷹》賣給自己。

為了躲避糾纏,尼爾森決定去外地,他打電話給酒店服務台,預訂當晚的機票。中午,服務生送來了機票,他對尼爾森說:「先生,我還為您叫好了計程車,到時候直接送您去機場。」尼爾森接過機票,道了謝。

傍晚六點,服務生給尼爾森打來電話,說計程車已停在酒店門口。尼爾森拎起皮箱,急匆匆下了樓。跳上計程車,尼爾森長舒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擺脫了那些惱人的糾纏。他摸摸後背,慶幸自己沒有把健康賣給魔鬼。

4.剝皮取鷹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尼爾森覺得有些不對勁。從窗外的景物來看,計程車沒有駛向機場,而是朝著偏僻的山區飛馳。尼爾森感到不妙,他連吼帶叫,要司機趕緊停車。但司機毫不理睬,依舊緊握方向盤。正當尼爾森掏出手機,準備報警時,計程車躥入一片黑松林,猛然停住了。

緊接著,兩個彪形大漢衝過來拉開車門,把尼爾森從車上拖了下來。十幾分鐘后,尼爾森被押進一棟別墅,帶到了一個擺滿藥劑和器械的房間里。

房間里坐著一胖一瘦兩個男人。尼爾森一眼認出那個胖子就是奧賽畫廊的老闆布朗。瘦子戴著一副眼鏡,穿著白大褂,看上去像個醫生。

一見布朗,尼爾森立刻大嚷起來:「布朗先生,你幹嗎綁架我!」

布朗沒有回答,他命人扒光了尼爾森的衣服。隨後,瘦子拿著放大鏡,仔細檢查尼爾森的背部。他在刺青上揉捏了好一陣后,對布朗說:「完好無損,現在就可以取皮。」

一聽這話,尼爾森差點嚇暈,他盯著布朗,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想剝我的皮,盜,盜取《雄鷹》?」

布朗拍拍尼爾森的肩,笑著說:「我們本來就簽過買賣合同,現在是按約辦事。」

尼爾森爭辯道:「那份合同已經取消,我絕不賣背上的刺青!」

布朗撇撇嘴說:「這可由不得你!」說著,他把手一揮,兩名彪形大漢立刻架起尼爾森,把他按倒在手術台上。接著把他的四肢牢牢固定住,一點都動彈不得。

尼爾森嚇壞了,拚命大喊:「布朗,你這麼做是犯法的,我要控告你!」

布朗嘿嘿冷笑道:「可惜,你沒這樣的機會啦。明天,尼爾森將死於一場意外車禍……值得慶幸的是,生前他已把背上的《雄鷹》賣給了奧賽畫廊,這幅刺青極品才得以流芳百世。」

尼爾森嚇得胯下濕了一大片,他哭著哀求道:「布朗先生,千萬別這麼做,求求您,饒過我吧!」

布朗摸著尼爾森的頭,鼓勵道:「小夥子,堅強些,為了讓《雄鷹》更完美,等會取皮時我們打算不用麻藥。」

聽見這話,尼爾森發出了凄厲的哀嚎。布朗繼續開導,他告訴尼爾森:因為皮膚會衰老,所以刺青也有保質期。尼爾森現在二十多歲,正是切取《雄鷹》的最佳時機。就在瘦子做完消毒工作,沖尼爾森舉起了明晃晃的手術刀時,房門突然「砰」一聲被踢開,幾個持槍警察閃電般沖了進來。布朗和瘦子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實在弄不懂,綁架計劃如此周密,警察咋會從天而降呢?

尼爾森也提出了同樣的疑問。警察揭開了謎底:半個小時前,有人打電話向警局報警,說布朗買通酒店服務生,用假計程車劫持了尼爾森,他被綁架到一座山頂別墅,布朗準備竊取他背上的刺青,然後殺人滅口……

尼爾森對那位報警人非常感激,正巧那位恩人主動打來了電話。從聲音上判斷,是位慈祥的老人。老人對尼爾森說:「小夥子,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一個布朗倒下了,更多的布朗正蠢蠢欲動。據我所知,你背上的那幅《雄鷹》,已被買家炒到了五千萬美元!」

尼爾森驚慌地問:「老先生,那,那我該怎麼辦?」

老人說:「依我看,解決的辦法有兩個,要麼把刺青去掉,讓買家斷了念想,要麼乾脆把它賣掉,那樣總比遭人暗算好。」

尼爾森覺得這話有理,為了進一步請教,他提出想去拜訪老人,順便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可是,老人說自己不便現身,隨即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發生的事,印證了那位神秘老人的忠告。尼爾森每天活在恐懼中,惶惶不可終日。走投無路之際,他想起了神秘老人的兩點建議,決定先試試第一個方案。尼爾森找到一位皮膚科專家,說想去掉自己背上的刺青。專家對尼爾森的背部作了仔細檢查后,搖著頭說:「這幅刺青已經跟皮膚充分融合,除了剝皮,沒法去掉。」

尼爾森心想:與其死於非命,還不如主動把刺青賣掉。或許,術后的情形,並不像羅伯特所說的那樣可怕。思忖再三,尼爾森決定放手賭一把,將背上的《雄鷹》賣掉。

5.生不如死

面對眾多買家,尼爾森選中了出價最高的鮑勃。鮑勃是個投機商,他肯花五千萬美金買《雄鷹》,並鄭重承諾,為尼爾森安排最好的醫院、最好的皮膚科醫生。

尼爾森跟鮑勃簽了合同。鮑勃沒有食言,他把尼爾森送進了最頂級的大醫院,為他請來了最權威的皮膚科專家。然而,雖然《雄鷹》被成功取下,但植皮的效果卻非常糟糕。

術后第三天,尼爾森背部新移植的皮膚開始發炎。時間一長,發炎的範圍越來越大,癥狀越來越重。到最後,炎症轉變成潰爛,膿水伴著血水,臭不可聞。尼爾森疼得齜牙咧嘴,從早到晚趴在床上,不是嗚咽就是哀嚎。

自打換皮后,尼爾森再也不能游泳、不能泡澡,為了防止出汗,他每天窩在空調房裡。由於免疫系統受損,背部和屁股的植皮非常脆弱,稍有不慎就會破裂。在這種情況下,尼爾森既不能坐又不能躺。更可怕的是,他每分每秒都感到針扎般的刺痛。這種刺痛由表及裡,從局部擴散到全身,晝夜不停。

隨後的日子裡,他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從早到晚都離不開吃藥、打針。過去,尼爾森認為金錢是萬能的。為了發財,他不停地狂賭,以致債台高築,東躲西藏。如今,尼爾森成了真正的富翁,可他的感覺卻生不如死。落到這一步,尼爾森開始痛恨瑪莎,正是這個胖女人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從此災難接踵而至……但當初雙方簽過交易合同,尼爾森對瑪莎無可奈何。

尼爾森把鈔票都花在了治療上,他四處求醫問葯,希望找到拯救自己的辦法。可過了整整一年,奇迹始終沒有出現。就在尼爾森陷入絕望時,命運之神為他送來了一線曙光。

那天,尼爾森吃完葯,正趴在床上呻吟時。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竟是那位救過他的神秘老人。

老人問尼爾森:「小夥子,你想解除自己的痛苦嗎?」

尼爾森說:「想,做夢都想!如果能讓我恢復健康,我願獻出所有的財產!」

老人呵呵笑道:「那倒不必,如果你來寒舍走一趟,我免費把這個偏方告訴你。」接著老人說出自己的住址。

6.失去生機

一個小時后,尼爾森趕到了老人的住所,書房裡坐著一位白髮老人。聽見響動,老人轉過身,劍一般的目光盯住了尼爾森。沉默了好一會兒,老人才一字一頓地說:「我等了你整整三年。我叫安德列,是《雄鷹》的作者。」

尼爾森恨透了《雄鷹》,自然更恨瑪莎和安德列。因此,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安德列微微一笑道:「我有個偏方,能解除你肉體上的痛苦。」

尼爾森一聽,興趣來了,催他快拿出偏方來。安德列站起身,冷冷地說:「好吧,請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偏方。」

他們來到了屋后的花園,花園的長凳上坐著一個金髮女子,懷裡緊緊抱住一隻布娃娃。這金髮女子一看就是神經有問題。長凳旁站著一位中年婦人,她正是安德列的妹妹瑪莎。

安德列朝金髮女子一指,語氣沉重地說:「喏,偏方就是她!」

當尼爾森看清金髮女子的面孔時,他嚇得失聲叫道:「卡洛琳!」

安德列握緊了拳頭,一字一頓地說:「沒錯,她就是我最親愛的女兒卡洛琳!」

瑪莎也對著尼爾森罵道:「該死的賭棍,你害得卡洛琳家破人亡,逼得她精神失常……就算剝光你全身的皮,都難以償還這筆血債!」

尼爾森聽得渾身顫抖,瑪莎的話把他帶回到三年前那個可怕而又血腥的早晨……

三年前,尼爾森欠了一個叫喬治的十萬美元賭債。喬治要尼爾森立刻還錢,否則就打斷他的腿,尼爾森只好苦苦哀求。喬治盯著尼爾森修長的雙腿,突然問:「聽說你跑得很快,還得過大學聯賽的冠軍?」尼爾森謙卑地點了點頭。

喬治來了興趣,興奮地說:「咱倆打個賭,如果你能逃過狼的追捕,十萬美元的欠債就全免了。」

接著,喬治道出了打賭的具體內容:在郊外選一座山,山腳下放一隻關著餓狼的鐵籠,尼爾森站在離鐵籠兩百米遠的地方。當鐵籠打開時,尼爾森就往山頂跑,跟狼比腳力。如果尼爾森能跑上山頂,就算贏,可以免去那筆賭債。喬治還可以給他一把手槍,危急關頭可以自救,但槍聲一響尼爾森就輸了。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比賽開始了。當餓狼從籠子里被放出來時,尼爾森就立刻撒開腳丫,拚命朝山頂狂奔,可狼還是離他越來越近了。眼看形勢危急,尼爾森只好從懷裡掏出了手槍。就在這當兒,右側突然傳來一聲稚嫩的尖叫。尼爾森扭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約摸五歲的小姑娘。尼爾森腦中突然閃出個金蟬脫殼之計。他掉轉方向,迅速朝小姑娘奔去。

當身後傳來小姑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時,他也沒有回頭,更沒開槍。尼爾森一口氣跑到山頂,免去了十萬美元賭債。

被餓狼咬死的小姑娘剛剛五歲,她媽媽就是卡洛琳。當時卡洛琳在遠處拍風景照,目睹了尼爾森掉頭跑向女兒、餓狼撕咬孩子的悲慘一幕。等她丟下相機,拚命奔向女兒,一切都晚了。事後,卡洛琳得知尼爾森與喬治打賭的內情,更是悲憤交加,把尼爾森告上了法庭。尼爾森在法庭上辯稱:自己因突遭野狼襲擊,沒看見那兒躲著個小姑娘。喬治為了撇清干係,也否認與尼爾森打賭的事。法官最終判決尼爾森無罪。卡洛琳鬱悶之極,不久就瘋了。

一陣冷風吹來,把尼爾森從回憶中喚醒。

尼爾森的目光依次掃過卡洛琳、安德列和瑪莎,他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從刺青到賣畫,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安德列冷笑道:「確切地講,這是一個復仇的謀皮計劃!」

接著,安德列講述了事情的始末:面對女兒的悲慘遭遇,安德列痛心疾首,他決定拋開死板的法律,用自己的方式向尼爾森復仇。

安德列出巨資,舉辦了首屆國際刺青大賽。與此同時,瑪莎跟蹤尼爾森來到科羅島,以四十萬美元作誘餌,騙他簽下了刺青協議。在刺青的過程中,瑪莎故意把針扎得很深,讓《雄鷹》牢牢嵌入肌膚。瑪莎還給尼爾森注射了一種叫「黑石榴」的特製毒藥,破壞他的免疫力,為植皮埋下隱患。「黑石榴」取自多種天然毒素,其配方鮮為人知。

安德列說:「尼爾森,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現在就應該向上帝懺悔,向我女兒賠罪!」

尼爾森繼續說:「你們身上肯定藏著錄音機,想錄下我的口供!可我什麼都沒說,警察也拿我沒辦法!」說完,他把手一揮,轉身離開了。

安德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輕輕撕開,把裡面的藍色粉末撒到了地上。這些藍色粉末,正是「黑石榴」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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