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細求精,細節決定成敗

拾遺物語

電影《致青春》里,陳孝正把人生比作一棟只能建造一次的樓房,必須讓它精確無比,不能有一厘米差池。

人民幣人像雕刻師馬榮的工作也是如此:每一筆,每一刀,必須精確無比。

雕刻時,如果哪一個點或一根線刻壞了,之前的努力都將歸零。

「一根線偏了,形象就會有偏差;手勁大了,皮膚顏色就深了。」馬榮說。

這一板一眼,一刀一刻,像極了人生,不可逆轉。就像馬榮,選擇了雕刻,便不管世事,她都堅定地走下去。

556年前,義大利人發明了雕刻金屬凹版印刷法。

100年前,中國從國外引入了雕刻凹版印鈔工藝。

今天,中國女雕刻師馬榮將遠渡重洋,為來自世界各國的專家學者講述中國鈔票蘊含的東方文化。

一板一眼,一生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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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雕刻結緣,源於一次特殊的「課外課」。

1978年,16歲的馬榮進入培養未來人民幣創作者的搖籃——北京印鈔廠,學習美術。

一次,美術班安排了一堂課:參觀製作人民幣的雕刻設計室。

特殊的紙張,挑剔的工藝,嚴密的印刷……讓人民幣有種與生俱來的神秘感。

這也註定了人民幣雕刻是在保密狀態下的「默默無聞」專業。

看到雕刻師們身穿長袍,手握放大鏡,斯文有禮。

馬榮心動了。「鈔票上的人像雕刻代表著國家形象,還有比這更能體現職業價值的嗎?」馬榮說。

紙幣要求高防偽性能,於是凹版雕刻進入充滿神秘色彩的鈔券印製

1981年,馬榮開始學習手工鋼凹版雕刻。

工業化時代,儘管很多零件都可以自動化生產了。

但是,有的零件因為數量少、加工精度高、難度大,仍需要手工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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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榮,就選擇了這樣一份默默的職業。一堅持,就是大半生。

隨著刀鋒的起伏,鋼版上出現了纖細密集的線條,並逐漸延伸構成了一片銀色的發梢、微笑的嘴角、和緩的鼻翼、溫柔的雙眸……一位老人肖像躍然而出

一刀一刻,35年磨一劍

鈔票原版手工雕刻是公認的「高難度創作」。

國際上,培養一個合格雕刻師,需要十年。

其中雕刻難度最大的,是人像。

「通過點和線去表現人物的精氣神、空間感和質感,必須做到極致才能達到防偽的效果。」馬榮說。

第一次作業,馬榮修改3次才通過檢驗

每早八點,馬榮總是準時走進工作室。

穿上工作服,坐在工作台前。

馬榮拿出鋼版,握起雕刻刀,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持鏡,右手握刀。

她又開始了一天的訓練。這樣一板一眼的重複訓練,馬榮反覆了35年。

雕刻師眼中,鈔票是藝術與奧妙,需要一刀一刀用心雕琢。

馬榮堅信金字塔理論:基礎越大,塔尖越高凹版雕刻有一個特點,不允許出現任何偏差。

圖像雕刻不可逆轉,只能往上加,不能往下減。

這就要求雕刻師必須沉下心雕刻。

靜下心,是馬榮要學的第一課。

於是,馬榮一刀一刻,長時間伏案,練習雕刻技藝。早上打好的一杯開水,常常放到傍晚卻一口沒喝。

進入雕刻狀態時,馬榮的手、刀、鋼板都成為一體,鋼板也開始「軟」了

為了塑造唯美的人物形象,馬榮專門考入中央美術學院學習。

在雕刻界前輩的教導下,馬榮一刀一刻,走得紮實。

馬榮的雕刻刀把上,已被手掌磨得油光。

1991年,馬榮的作品在國外鈔票人像雕刻任務中獲得第一名。

那是她的作品第一次被正式選用。而此時,距離馬榮學習雕刻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她默默雕刻,甘於寂寞。

十年,她才開始慢慢得到認可。耐得住寂寞,是馬榮學會的第二課。

馬榮作品

一心一意,用「心」雕琢

隨著改革開放的浪潮,既有繪畫、設計功底,又掌握雕刻、製版技藝的人受到歡迎。

工作室里的同行紛紛辭職、轉行、下海。

此時,馬榮的油畫作品,已被不少法國收藏家看中。

在繪畫上已具較高水平,再花十年時間學習凹版雕刻,意味著放棄很多。

長途漫漫,前途未可知。

馬榮依然選擇默默伏案,一顆心只容下一件事。

在馬榮心裡,雕刻的每一刀不可逆,幾十年的人生更不可逆。

為避免常年影響印鈔質量的滋墨現象,馬榮首創了版紋間隔線雕刻法

馬榮一心撲在雕刻上。

她的工作是雕刻,她的娛樂也是雕刻,她的快樂與煩惱都和雕刻緊密地連在一起。

「一拿起雕刻刀,我就感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裡只有點與線,凹與凸,只有我創作的人物形象。」馬榮說。

馬榮和學生一起用心雕琢的除了人像,還有這門手藝的傳承。

目前,我國僅有十幾人從事人民幣凹版雕刻工作。

馬榮總說,我們擁有的是國家技藝。

在鈔票藝術的傳承與創新中使凹版雕刻發揚光大,這就是她追求的「終身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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