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與被動,打工妹所受婚姻排斥的成因

社會排斥理論認為,不同地位的人都有可能被排斥,社會地位高的人和社會地位低的人可能位於社會排斥的不同向度上,也即他提出的社會排斥的兩種類型:一種是對社會底層的排斥,另一種是社會上層的自願排斥。在這裡,吉登斯提出社會排斥的兩種類型,從其特徵上看,也不妨將其稱為社會上層的主動排斥與社會下層的被動排斥。

社會排斥體現在社會生活中的各方各面,它包括各種權利與機會的排斥,婚姻作為下層階級向上流動的機會選擇,也是社會排斥的一部分,即婚姻排斥。參照吉登斯社會排斥理論,將婚姻排斥分為打工妹在城市婚姻市場中的被動排斥和打工妹對鄉村婚姻市場的主動排斥。所謂被動排斥是指打工妹在城市婚姻市場中被城市的婚姻市場排除在外,城市社會上層成員通過保證在婚姻中的收益成本的平衡和婚姻的主觀幸福感,對打工妹進行婚姻「封閉」,而打工妹由於自身的社會資本和人力資本的缺乏而被排擠出城市的主流婚姻圈的群體被動婚姻隔離現象。所謂打工的主動婚姻排斥,是相對於鄉村婚姻市場而言的,打工妹由於對於城市生活的憧憬和對於農村生活的排斥而主動退出鄉村婚姻市場的一種群體主動婚姻隔離現象。

(一)來自城市婚姻市場的被動排斥

來自城市的婚姻市場排斥首先是由於城市上層階級考慮到婚姻質量的要求和婚姻成本收益的理性算計而對打工妹進行的婚姻「封閉」。社會轉型的快速推進,我國劃分社會階層的標準從政治中軸向經濟收入中軸的轉變,使在原分層體系下門當戶對的婚姻變得「門不當戶不對」,表現出大量的「老夫少妻婚」和「移民婚姻」。這種跨階層的婚姻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當代中國社會的婚姻危機,而在此背景下的離婚率的不斷上升,這種婚姻質量反饋到城市上層階級那裡,影響到他們的婚戀對象選擇。而對於資本相對優勢的城市上層階層來說,他們會認為出讓了優勢資本但卻得不到打工妹回報的等量的資本,出現資本收益與成本的失衡;加上現代婚姻更加註重主體的感受,那種具有相似家庭背景或相當學歷的同質性婚姻更能夠滿足婚姻雙方當事人的情感傾訴需求,而農村家庭背景和只擁有高中學歷的打工妹與城市男性是不符合同質性婚姻的需求的。所以,由於城市上層階級的婚姻排斥,打工妹被封閉在城市主流婚姻市場之外。

而打工妹本身社會資本和人力資本的缺乏也加速了來自城市的被動排斥機制。戶籍制度的限制和自身人力資本與社會資本的欠缺使得打工妹難以嫁入城市,她們儘管在城市攀爬滾打數年,但是絕大部分都改變不了農民身份;農村的家庭背景使得她們缺少相應的社會資本,加之多數打工妹是由於升學的失敗而離鄉謀取生活與發展,這使得她們自身的人力資本相當有限。這些劣勢讓打工妹在城市婚姻市場上的競爭能力十分微弱,當來自上層的婚姻封閉越來越強時,這種通過婚姻向上流動的想法就被被動排斥了。值得注意的是,來自城市的婚姻排斥對於打工妹來說是被動的,她們是被動地被排斥在城市主流婚姻圈之外。

(二)打工妹對鄉村的主動婚姻排斥

打工妹外出打工,在很大程度是因為想通過打工的經歷,結識一群城市上層男性,通過婚姻擺脫「窮鄉僻壤」。

我們村那個姚家屋裡(姚家的)姑娘,97 年的時候嫁了個台灣老闆,那個老闆還給我們村修了公路,給她們屋裡親戚每人一萬塊錢,我當時很小,也一心想著要嫁個大老闆,離開這個山溝溝。

通過婚姻向上流動是許多打工妹的心愿。上個世紀90 年代有大量的打工妹嫁給了「大老闆」或是城市男青年,除了獲得了個人的幸福,他們的丈夫還給自己的家鄉帶來了很多的社會福利,同時也帶來了一股外嫁的社會風氣。當通過讀書向上流動的機會失敗以後,打工妹就趨之若鶩地去往城市打工,希望可以通過婚姻改變自己的命運。對於家鄉里的沒有外出務工經歷的男青年,她們認為他們沒有見過「世面」,和自己沒有共同語言,於是,農村的婚姻市場就有了愈來愈多的「剩男」。對於農村的婚姻市場來說,她們是主動的,她們是主動地把農村的婚姻市場排除在自己的選擇圈之外。

(三)雙重機制共同作用下打工妹非理性的婚姻選擇

對於被城市婚姻圈排斥在外和主動排斥農村婚姻市場雙重作用下的打工妹,她們的婚姻選擇是什麼呢?第一種是做「邊緣人」。她們不能嫁給城市的男性,也不願嫁給沒有打工經歷的農村男性,成為游弋於城市與農村之間的「邊緣人」。在打工妹大量聚集的地方,已悄然出現了一個婚姻的邊緣群體(她們既不願回到農村的婚姻中,也不被城市人接受),這是打工妹中的單身群體。第二種是淪為了他人的「二奶」或是「賣淫女」。當來自主流文化的排斥和來自城市中一部分有權勢男性的金錢和權力的誘惑時,不能夠嫁給城裡人又不願意嫁回農村的部分打工妹選擇了做他人的「二奶」,她們只是單純地用青春去換取金錢;還有一部分人淪為了「賣淫女」。這種角色的轉變是因為當融入城市主文化的努力受挫時,處於失業邊緣的困境和來自娼妓社群的慫恿使得部分打工妹墮入其中。

當然,以上兩種選擇對於打工妹本人來說是一種非理性的行為,對於社會穩定發展來說也是非常不利的。除此之外,她們還可以有比較理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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